不适当的表扬吞噬“神童”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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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童”的自信哪去了?

(Po Bronson/文)托马斯(教名)是安德森公立第334学校的五年级学生,该学校位于纽约上东区西84街上,是一所专门招收超常儿童的学校。托马斯很苗条。最近,他拿着丹尼尔•克雷格(Daniel Craig)的照片让理发师剪去了他沙金色的长发换成了新007的发型。与007不同的是,托马斯更喜欢工装裤配一件印有他偶像弗兰克•扎帕(Frank Zappa,美国音乐人)照片的T恤衫。托马斯平时和另外五个同样就读于安德森学校,同样被称为“神童”的朋友一起玩。在这些“神童”中间,托马斯能找到归属感,毕竟他是他们中的一员。

自从托马斯会走路,他就不断地听到别人说他聪明。不仅仅是从父母口中听到,接触过他的其他成年人也这么说。在被安德森幼儿园录取时,托马斯的聪慧得到了精确的验证。这所学校只招收所有申请者中最好的1%,衡量的标准是智力测试的成绩。托马斯不仅仅是最好的1%,而且是最好的1%中的1%。

但是随着逐渐升学,尽管托马斯知道自己聪明,但却不能将这一点转化成他面对学业困难时无惧无畏的信心。托马斯的父亲发现事实恰恰相反:“托马斯并不想尝试他不能成功的事,有些事他解决起来非常快,但是当他不能很快解决时,总是立刻放弃,并归结于‘我不擅长这个’。”托马斯总是在匆匆一瞥之后就把世界上的事情划分进他天生擅长的和他不擅长的两类。
例如,低年级时,托马斯不太擅长拼写,于是他就抗议,不愿大声地把单词拼出来。当他第一次在数学课上接触分数概念的时候,他也犹犹豫豫的。不过最大的障碍出现在托马斯三年级时。他应该学写英文草书,但是拖了几个星期都不肯尝试。当时,老师要求作业用草书完成。托马斯甚至没有跟老师玩“捉迷藏”就坦然拒绝了这个要求。托马斯的爸爸试图和他讲道理,“听着,你聪明不表示你就可以不努力。”最终,托马斯在爸爸的连哄带骗下掌握了草书。

为什么“神童”也会缺乏信心?

托马斯不是个例。近几十年来,很多天赋异禀的学生(在能力测试排名前10%的学生)都严重低估自己的能力。由于缺乏对自己胜任力的认知,他们的成功标准和自我期望都偏低。他们低估了努力的重要性,也太过依赖父母。

父母相信表扬孩子的智商可以给孩子带来自信。根据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份调查,85%的美国父母认为告诉孩子他们很聪明是很重要的事。在纽约附近地区,根据我自己的(我承认不够科学)调查,这个数字更可能是100%。每个人都习惯这么做了。不断的表扬仿佛是孩子肩头的天使,保证他们不会低估自己的才华。

但是越来越多研究显示出这种方式可能是错的,其中包括最近对纽约公共学校系统的一项新研究。给予孩子“聪明”这个头衔并不能防止他们表现不佳。反而可能是使他们表现不佳的元凶。

表扬孩子聪明和表扬他们努力是不同的

在过去的十年里,心理学家卡罗•德威克(Carol Dweck)和她哥伦比亚大学的团队(她现在在斯坦福大学)选取了十几所纽约的学校研究了表扬对于学生的影响。德威克这一系列具有开创性的研究选取400个五年级的学生。他们需要完成一组叫做“把图画得最清楚”的实验。

德威克派了四名女性研究助理到纽约公立学校五年级的课堂做实验。研究者每次从教室带走一名孩子去做非言语拼图智商测试。这个测试非常简单,每个孩子都能做好。当孩子完成测试,研究者告诉他们分数,之后给他们一个一句话的表扬。表扬分为两种,一种表扬他们的智商,孩子会被告知:“你一定很聪明。”另一种表扬他们的努力:“你一定做得很努力。”

为什么只用一句简单的表扬呢?“我们希望看到孩子有多么敏感,”德威克解释道,“我们有种预感,觉得一句话足以见效。”
之后是第二轮实验,开始前这些学生要做出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比之前的测试更难的题目,但是研究者会告诉孩子,他们已经从刚才的拼图实验中掌握很多了诀窍。另一个选择是一个简单的测试,难度和之前的测试一样。结果,表扬他们努力的孩子中有90%选择了更难的测试,而表扬他们聪明的孩子大部分选择了简单的测试。这些“聪明”的孩子选择了原地踏步。

为什么“你真聪明”不如“你真努力”?

德威克在她的研究总结中写道:“当我们表扬孩子的智力时,相当于告诉他们这个游戏的名字叫:‘表现得聪明些,不要冒险犯错’。”这也正是被表扬聪明的五年级学生所做的:他们选择保持聪明的形象,避免了形象受损的风险。

在接下来的测试环节中,所有五年级的学生都没得选了。他们都必须参加一个很难的测试,相当于超出他们两个年级的水平。可想而知,没人能完成。但是,之前实验中随机分配的那两组孩子再一次表现出了不同。那些在第一个测试中被表扬了努力的孩子,认为自己的失败是由于没能在测验上更集中精力。“他们非常集中精力,乐意尝试每种解决拼图问题的可能,”德威克回忆说,“许多孩子自言自语地评论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测试’。”而被表扬了聪明的孩子们可不是这样的。他们认为自己的失败是由于他们根本不是真的聪明。“仅仅是观察,你就能看到这种挣扎。他们汗流浃背,相当痛苦。”

在人工引发了一轮失败后,德威克的研究员进行了最后一轮的测试,这回测试难度和第一轮一样。被表扬了努力的孩子们成绩提高了大约30%。而被表扬了聪明的孩子们成绩则下降了约20%。

尽管德威克之前已料到表扬会有负面作用,但是她也没想到差异会有这么明显。德威克认为:“强调努力给了孩子一个可控的变量,他们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自己成功与否。强调聪明则剥夺了这种可控性,并且也不能成为应对失败的好处方。”

 

编辑的话 :鼓励教育好不容易被中国家长广泛认可并实践了,但如今心理学研究却对过去的研究提出了批评,大量的结论并非建立在严谨的研究基础上。研究发现,哪怕仅仅是让学生意识到努力对大脑有好处,也会提高他们的数学成绩。请继续阅读《 “鼓励教育”该反思了? 》《 过度奖励,削弱孩子意志力的“糖衣炮弹” 》。

本文编译自《纽约》(New York)How Not to Talk to Your Kids-The inverse power of pra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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